公派留学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

  2007年暑假前,我完成了一项实验,国内的工作在出国前就基本告一段落。9月,我前往美国,开始了我的留学生活。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出国,读硕士的时候去比利时做过3个月的科研交流。那次出国吃了很多苦,所以这次留学满以为自己积累了一些经验,就又有点大松心,加上出国前忙于实验,没时间思考其他事情,只记得走前带了几包方便面,免得刚到的时候饿肚子。我周围的一些同学和朋友出国之前都做了很足的功课,他们把当地的一切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例如气候、消费水平,该准备什么行李,租什么样的房子等等。还好我很幸运,有一个大学的女孩儿也去普渡大学公派留学,她通过国家留学基金委的网站找到了我的信息,然后联系到了我,于是我们俩结伴飞往美国,并成为了室友。幸亏有了她弥补我之前在生活上的准备不足,少吃了好多苦。到了普渡大学才知道,这里的国家公派生特别多,还形成了一个小团队,互相帮助。

  到了美国后我马上进入了学习状态,没有任何的准备期。因为我当初申请的是6个月的学习期限,时间非常紧张,所以我一直不敢怠慢,每一天我都不想浪费。我没有心思出去旅游看风景,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尽快进入学习状态,我去找我的导师库克斯教授讨论,幸运的是有个经验比较丰富的博士后带我熟悉实验室的仪器装置,并为我的实验提供了很大的支持和指导。可能我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可以说对自己挺“狠心”的,主动找苦吃。记得当时刚出去的时候我的体重是125斤,回国时减到了108斤了(我身高1.76米)。

  我研究的内容是和质谱有关的。质谱是用来监测物质定性和定量分析的,比如一个小,用这个机器可以称出它的质量和电荷之比(m/z),不同有不同的m/z值,进而可以进行定性以及定量分析。质谱的应用很广泛,可以监测食品、药品等。传统的常压质谱离子源最常用的是ESI,也叫电喷雾离子化,需要先进行样品前处理。例如要监测奶粉中的三聚氰胺,要先把奶粉预处理成可以检测的液体样品,再注入仪器,然后进入分离装置色谱柱,监测奶粉中各种成分在色谱柱中的运行速度,就像监测人赛跑一样,不同人不同样品到达终点的时间不一样,然后质谱在终点进行不同组分的捕捉和称重,最后给出各个组分的信息。这是目前传统的质谱监测方法,我们所做的常压质谱离子源是直接监测奶粉,不用做色谱分离了。可能精准度还不能与商业化的ESI比拟,但提升空间还很大。

  我在美国的工作是要把这个常压离子源与质谱联用,用于物质离子化行为研究。这个离子源是基于介质放电的,产生等离子体具有较高能量,用等离子体去冲击样品的表面,可以直接实现样品的直接解吸离子化。这一装置可以用于样品的实际监测。虽然发现了一些让人费解的问题,但在库克斯教授的指导下我顺利解决了问题,并在Angew. Chem. Int. Ed.(影响因子12.7)上发表了1篇比较有影响力的文章。这篇文章在我读博期间是很重要的,也证明了我的付出。这项工作连同我出国之前做的光谱方面的工作,组成了我的博士论文的整个体系。2009年我博士毕业后,第二年我的博士论文被评为市优秀博士学位论文,2011年又被评为了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一是因为我前期所做的工作充分,二是得益于我的这段留学经历。前几天我查过在国内做的那篇J. Am. Soc. Mass Spectrom文章,引用次数已经到88次了。

  说到国内外的差别,肯定有。其实国外虽然在科研和设备方面条件优越,但在某些领域,国内教授的水平不一定比国外低。区别可能是国外的平台要高一些,就好像他们在山顶上筝,我们在山脚下筝,其实风筝的绝对高度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为什么总说,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接近更大的成功,我想,国家派我们出国留学,就是给了我们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机会,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

  美国的实验室更加国际化,融合性更强,这里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说着不同的语言,拥有不同的文化,来美国之前都有不同的课题和思。到了美国,大家在一个团队中,都用英语进行交流,使我的英语水平提高很快,写文章也很有帮助。那边组内的科研交流很多,每周都有组会,还要分课题进行讨论,所以一个星期可能要开N个组会。但是学生们并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可能有的人这周没有做出什么实验结果,但他们也许看了一篇非常好的文献,而且还会和其他同学分享自己的读后感想,其他同学的科研思。我们现在也在学习这种讨论方式。

  另外,在美国购买实验用药品很方便,在国内很多这样的药品需要进口,经常要等上半个月到1个月。美国购买或领用其他实验仪器和材料都非常方便,有个小商店叫chemstore,琳琅满目的实验用品一应俱全,我们领药品就像买东西一样,划卡消费很方便。国内虽然也有这样的小商店,但品种没有那么全。

  在美国,实验用品的程序化管理也很好,例如购入的药品会登记在册,并标明具体的摆放,日后如有需要可以事先按图索骥,杜绝浪费。对于实验仪器的养护也有明确的分工,并有很强的安全意识,实验室都装有很好的通风系统,用来排出实验过程中产生的有害物质和气体。这一点在国内有些实验室做的还不够到位。像我做的实验工作是有一定性的,但我们有各种安全护具,加上处理得当,一般不会发生安全事故。

  当然,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我也会找机会放松自己。我算是比较爱热闹的人,当地的中国活动还是很多的,我们会经常参加。很照顾我们,刚到普渡的时候,还派了专人去接机。到了没几天就赶上了中秋节,参加了组织的联欢活动。另外,每逢节假日组织活动,都会邀请我们参加。

  普渡大学有很多中国留学生,更巧的是中国就和我在一个实验室,是一个女孩子,我经常去她家玩儿。2008年春节的时候举办了联欢晚会,租了一个很大的礼堂,灯光、音响什么都有。我跟我的老公就是因为这场晚会认识的。他也是国家公派生,是由浙江大学派出的,在浙大的时候还是舞队队长。因为我爱好广泛,也会跳舞,所以我们俩合演了一个小品,并在当中跳了一段双人舞,特别成功。之前我们排练过多次,对性格和人品有了深入的了解,彼此都很欣赏,最终产生了爱慕之情。其实从科研的角度讲,他的突破也常大的。在普渡大学,他从导师那里学到了很多,并真正开始写博士期间的第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打开了他的研究之,在以后的2年里他接连发了20多篇文章,质量都很高,并相继获得了美国机械工程师协会(ASME)、美国控制会议(ACC)的重要励。

  我们那批在普渡大学的公派生里优秀的例子有很多,其中一个刚刚获得了2012年度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我不敢说取得现在的成绩都和留学有关,但起码我们获得了很好的学习和交流的机会,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去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回国后,我又获得了“大学研究生特等学金”,博士毕业又获得了“大学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在就业问题上,我还是想找与科研有关的工作,虽然进入公司或企业收入会更高,但我不想浪费自己的科研热情,我要把它延续下去。因此,毕业之后,经过导师的推荐,我落户在读硕时期的母校——师范大学。

  刚入职的时候我是,还没有申请硕导,只为本科生上一些实验课,还有给夜大的学生讲大课。幸好我硕士时候的导师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们共同申请了一个质谱方面的课题,目前我们在做质谱应用方面的工作,同时我还做一些光谱方面的研究。

  作为一名女性科研工作者,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在学校相对比较,只要没课就可以做自己的研究工作。虽然学校有寒暑假,但实际上我就是利用这两个假期在做实验。前一段时间因为怀孕不能进实验室,我就看英文文献,做一些文字工作。放暑假的前几天我顺利生产,正好利用暑假当产假,假期结束后正常回学校上课,没有耽误太多的工作。

  对于今后的规划,我一直在思考。今年我刚刚评上副教授,这意味着我可以带领自己的团队工作了,所以必须为自己、为自己的团队制定一个科研方向。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脚踏实地,以之前的研究为基础,慢慢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科研方向,然后寻求在新的领域有所突破。另外,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继续出国深造,了解国外的科研趋势和新兴的科研领域,从中得到更多的。

  目前我带了2名硕士研究生,刚刚本科毕业,做实验的动手能力不强,很难要求他们自己去寻找思,而且一旦疏于管理,他们还会做很多无用功,所以我尽量做到手把手地教。最重要的是培养他们看文献的能力,这要求很高的英语水平,同时也要培养他们处理数据的能力。我认为,仅从来讲,硕士生就要比博士生难带的多,前几批带的学生很关键,他们带好了就会有传承性,高年级的学生就会帮着带新生。

  作为国家公派留学政策的受益者,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博士生能够在国家的资助下出国学习,也希望那些正在申请公派研究生项目的在校博士生能够真正明白这一机遇的重要性,仔细衡量今后的留学生活于自己、于国家的深远意义,并正确地把握好时机。既然出去了就一定要有所收获,不能只是在自己的人生档案中添加了留学一页这样简单,还要写进去更多有意义的内容。人生很短暂,读一个博士只有三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其中的四分之一如果放在国外,就显得更为宝贵。一定要抓紧时间学习,对今后的发展是很有用的。

  那娜,2002年获大学化学与科学学院学士学位,2005年于师范大学化学学院硕士毕业,同年赴大学攻读博士学位。2007年9月~2008年6月在“国家建设高水平大学公派研究生项目”资助下,作为联合培养博士生赴美国普渡大学化学系学习,2009年获大学化学系博士学位,现为师范大学化学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光谱成像及芯片分析。发表SCI论文34篇,被引用450次。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基金等在研基金项目3项。曾获得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二等和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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